第四話，如夢幻泡影（十） lai3.cm (第2/2页)


    他死在了她面前。

    来不及留下隻字片语，也来不及告别。

    一切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无论是银幕上的画面，还是现实中的影厅，皆一片沉寂。

    裴又春的手，停在了爆米花桶边缘。

    短暂的黑屏之后，画面转至了叁年后——

    莉露独自留在那间小屋。操持农活之馀，她日復一日地整理贝诺瓦留下的手稿。一页页抄写，一笔笔补全，将所有未完成的资料编订成册。

    在她的感知里，时间的流逝变得异常缓慢。

    她彷彿把整个馀生，都投入了他曾经的理想之中。

    书册完成的当下，她没有哭，只是静静地望向窗外。

    她在等。

    等下一个冬季到来。

    电影的最后几幕，是一场与贝诺瓦遇害时相似的暴雪。

    莉露手持一柄匕首，走到当初他倒下的地方。望着纷扬的白雪，她知道，是他来接她了。

    她对着眼前的荒芜呢喃：「贝诺瓦，我一直??都很想你。」

    下一秒，她不带丝毫犹豫，高举匕首，将刀锋对准自己的左胸，狠狠刺下。

    细雪无声覆落。

    一点一点地，将她掩埋。

    镜头逐步拉远，哀戚的片尾曲随之响起。

    影厅的灯光渐亮，零星观眾陆续起身离席。

    裴又春依然直直盯着银幕，似乎还困在悲伤的馀韵里。

    泪水缓缓滑过了她的面庞。

    裴千睦伸手，替她拭去那抹温热。

    「很难过？」

    裴又春轻轻「嗯」了声，却讲不出更多的话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说不清的心情。

    她不确定自己究竟为何事而难过。

    是死于风雪中的贝诺瓦，还是选择随他而去的莉露，抑或——

    从前他们之间不被允许的爱。

    踏出商场时，裴又春依然有些失神。

    乘着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，再回到车内，她安静坐在副驾驶座，一张小脸泛着淡淡的红，眼眶也仍湿着。

    裴千睦留意到她的情绪。先把空调调整至舒适的温度，又播放起旋律柔和的钢琴曲。

    随后，他侧过身，将她揽向胸膛，凑近她耳边低语：「抱歉??不该选这种片子。」

    裴又春摇了摇头，「??我很喜欢。」她将额头抵在他肩上，呼吸细碎，带有尚未平復的哽咽。

    他在沉默中把她搂得更紧。

    而她闭上眼，任由自己沉入他所赋予的温暖之中。

    像是短暂地遗忘——

    再美好的时光，也都有终点。